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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尾声,抑或开始 (5/8)

陈走向他们,已经换上了罗德岛的制服,那身装束让她看起来既陌生又熟悉:\"林叔。\"

鼠王打量着她,眼中有着长辈的关怀:\"看你穿成这样,看来是准备马上离开了。晖洁,要记得多回来看看。\"

\"我不清楚。\"陈诚实地说,声音中有着对未来的不确定。

\"那就多托人向我们报个信,好让我们知道你在外面平安。\"鼠王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
\"我会的,林叔。\"陈承诺道,

随后转向魏彦吾。

魏彦吾看着陈,语气变得沉重:\"这里葬着塔露拉的父亲,以及...你们的母亲。他们终归没有葬在他们爱的那个城市里。不,你母亲的话,应该对那个城市既爱又恨。\"

他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每一块墓碑,仿佛在阅读一部无声的历史:\"这里的景色我永远不会忘记,晖洁。只要看到它,我就会想到他们...我的妹妹,我没有血缘关系却胜过血脉的兄弟。他们被葬在这里。\"

魏彦吾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哀伤,那是他很少表现出来的脆弱:\"墓柜太小了,容不下他们的热情;话语又太轻了,说不出他们的悔恨。\"

\"所以这是个无名冢。\"陈轻声说,目光落在一块没有刻字的石碑上。

\"是。\"魏彦吾点头,嘴角泛起苦涩的弧度,\"无名冢,呵...可能是因为名字只对活着的人有意义。在这片大地上,安葬只是个理想化的说辞,因为所有的坟墓最后都会消失。没人能安静地永眠。\"

他继续道,声音如同远处飘来的风,带着岁月的沧桑:\"遇着天灾,碰上战争,遭到废弃,等等。只要一座城市消失了,葬在城市上的死者一样会灰飞烟灭。至于广大荒原上的无数聚落,我所听说的每个聚落的后代,都没能找到过他们祖先的墓地。\"

魏彦吾讲述着不同的丧葬方式,最后回到主题,声音低沉而疲惫:\"我太健忘了。我有太多容易忘记的事情了,或者说,我有太多想要拼死忘记的事情了。可我绝不敢忘记他们。所以我...我为他们选择了这里。\"

他开始讲述往事,那些被时间尘封的记忆如同旧照片般一帧帧展开:\"我带着妹妹来到龙门,在这里遇见了文月,又遇见了逃至此处的爱德华。我不敢说和他是一拍即合,但他智勇双全,胆气过人。在暗处统治龙门的科西切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。我们也很清楚,只有把他赶出去...我们和这座城市才有未来。\"

魏彦吾指着脚下,那动作有着仪式般的庄重:\"这里,这座坟墓,是龙门以前曾到过最远的地方。那是我们合力战胜了科西切,把他彻底赶出龙门的时候,龙门就停在数十里外,充满了希望的城市亮起了点点灯火,未来在等着我们。\"

他的眼中浮现出怀念的神色,那是对逝去时光的眷恋:\"这儿,我们在这儿,饮酒,畅谈,大笑作乐,把载具没油这事儿彻底地抛在脑后。我们差点渴死在这,直到亚当斯那头老病虎咳嗽着把他的私家兵车开到这来,把我和爱德华狠狠地骂了一顿。哦...那时他还没有那么老,也没有那么病。甚至没有那么狠。但是,谁在意呢?我们每个人都在笑。\"

魏彦吾的声音突然变得痛苦,仿佛那些快乐的回忆都化作了尖锐的刀片:\"林笑起来...他笑起来就像我们手上从没沾过血...笑得就像是度过了一整串好时光的少年人。爱德华是伦蒂尼姆的最高贵的血脉末裔。我们将这个秘密牢牢留在龙门。但科西切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,他的计划在那时可能就已成型。\"

他声音颤抖:

\"他让我善妒的胞弟和伦蒂尼姆的阴影,知晓爱德华与我的妹妹...情投意合...我被迫在爱德华和我妹妹腹中的孩子里选一个。\"

\"爱德华死后,我密不发丧十年,除了胞弟和科西切,无人知晓事实。而今,爱德华与我妹妹都已经去世。\"魏彦吾的声音中充满愧疚,那愧疚如同沉重的枷锁,压弯了他的脊背,\"假以时日,天灾也会侵袭这里,一切都化为乌有,没人会记住有一对悲哀的恋人葬在此处。因我而死的两人,也会被人遗忘。\"

陈轻声说,目光复杂:\"我面会过了''科西切''。他可能比你我想的还要邪恶。\"

\"我可以想象。\"魏彦吾点头,声音中有着不易察觉的期待:

\"墓地...母亲。\"

魏彦吾的声音中带着歉意,那歉意来得太迟,却依然沉重:\"你母亲对你没有多少感情,这是我造的孽。为了保护她,我不得不让她嫁给炎国贵族。我原本该做得更好。\"

\"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。\"陈平静地说,

\"答应我,魏彦吾。你不会再让龙门变成墓场。\"

\"我再也不会。\"魏彦吾承诺,那承诺如同誓言般庄重。

\"口说无凭,我信不过你。\"陈直视着他的眼睛,那目光锐利如刀。

魏彦吾苦笑,那笑容中有着无奈与理解:\"我从来都不需要你来相信我。哼...不过...这次你也可以再信一回。就如我上次说可以训练你一样。\"

陈的声音中有着复杂的情绪:

\"你把我训练得很好。没有你,我救不回她。\"

\"这样就好。\"魏彦吾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
陈的语气柔和了一些,那柔和如同冰层下的流水,不易察觉却真实存在:\"你这十年来对我说的话,加起来可能都没这一次你说的多。\"

魏彦吾轻笑,那笑声中有着罕见的温暖:\"我以前说的还不够多?\"

\"我说的是,对陈晖洁说的话。\"陈解释道,声音中有着微妙的变化,\"不是对陈警司说的。\"

魏彦吾笑了,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:\"哈哈。\"

\"那我走了。\"陈准备离开,那动作决绝而坚定。

魏彦吾叫住她,声音中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\"你姐姐。你打算怎么办?...我对塔露拉已无亲情,徒留愧疚。\"

\"那你最好一直愧疚下去。\"陈的声音中带着复杂的情绪,那情绪如同纠缠的丝线,难以理清,\"我们只是这片大地上无数对被拆散的兄弟姐妹之一,而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团聚。即使如此,我也不能放过她。我至今都没有弄清楚,现在的她究竟是什么。\"

她解释道,声音冷静而理智:\"罪犯都会有他们的囚牢,只不过现在的龙门还不能关她。\"

魏彦吾理解地点头,目光中有着赞赏:\"这种东西我造不出。只有你才能建设一个感染者和普通人都能关的近卫局。\"

\"不必是我。\"陈摇头,那动作干脆利落,\"自己的事自己做。我已经认清事实了,无论这件事有多正确,龙门的市民如果不接受,那就是不接受。我已经在贫民窟看到太多了。而且,真有这种东西,我想先和罗德岛一起建一个。\"

关于塔露拉,陈坚定地说,每一个字都如同凿刻在石头上:\"不管需要多少时间。我会让她被公正地审判。\"

魏彦吾赞赏地看着她,那目光中有着父亲般的骄傲:\"你的确成长了。\"

\"我也不需要你这么说,长官。\"陈微微撇嘴,那表情罕见地流露出几分少女的神态,\"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。\"

魏彦吾试探地问,声音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希望:\"是不是即使我想替龙门留你,也拦不住你?\"

陈只是轻笑,那笑声中有着释然与决心:\"哈。\"

魏彦吾接下来的语气庄重如誓言:

\"如果你和塔露拉真想回来,龙门会驶到那步,假使它能。有许多我们已经做不到的,未来也许他们自己就能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