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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0章 华山的雪 (2/4)

吴道想了想,也是。两人在院子里坐下,等着吃饭。院子里有一棵枣树,树不大,但结了很多枣,青的红的挂了一树,沉甸甸的,把枝条都压弯了。地上落了一层枣,有的被踩烂了,有的被鸟啄了,有的还完好无损,圆滚滚的,像一颗颗红宝石。

崔三藤捡起一颗红枣,在衣裳上擦了擦,咬了一口。枣很甜,汁水多,嚼在嘴里嘎嘣脆。

“道哥,你说,华山上的法器,会是什么?”

吴道想了想,道:“不知道。但肯定和泰山的不一样。泰山的石敢当,是镇压山川气运的。华山的法器,可能是镇压什么东西的。华山是西岳,属金,主杀伐。华山的法器,可能是兵器。”

崔三藤又咬了一口枣,嚼了很久。

“兵器……会是什么兵器?剑?刀?枪?”

吴道摇头,道: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
老太太端了两碗面出来,一人一碗。面是手擀面,粗粗的,筋道得很。汤是骨头汤,熬得白白的,上面漂着几片葱花和香菜,香得很。碗底还卧了一个荷包蛋,蛋黄是溏心的,一咬就流出来,黄澄澄的,像是一轮小太阳。

两人吃完了面,帮老太太收拾了碗筷,又陪她说了会儿话。老太太姓王,老伴死了十几年了,儿子在城里打工,一年回来一次。她一个人住在这山脚下,种点菜,养几只鸡,日子过得清苦,但她不觉得苦。她说,人活着,有吃有喝有地方住,就行了,要那么多干什么?

“你们是来爬华山的?”她问。

吴道点头,道:“明天一早上去。”

老太太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崔三藤一眼,欲言又止。最后,她还是说了。

“山上不干净。你们小心点。”

吴道问:“怎么不干净?”

老太太压低声音,道:“那山上,有东西。不是活的,也不是死的,是……说不清的东西。我男人活着的时候,是个采药的,经常上山。有一次,他回来跟我说,他在山上看见了一个人。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衣服,站在悬崖边上,一动不动的,像一尊石像。他喊了一声,那个人没理他。他走过去,那个人就不见了。地上什么都没有,连个脚印都没有。”
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后来,他又看见了好几次。每次都是那个穿白衣服的人,每次都是站在悬崖边上,每次走过去就不见了。他说那不是人,是山里的精怪。他让我不要上山,说山上不干净。”

吴道问:“您男人还在吗?”

老太太摇摇头,道:“死了。十年前死的。不是死在山上,是死在医院里。肺癌。抽烟抽的。”

她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道:“天不早了,你们早点睡。明天还要爬山呢。”

说完,她转身进了屋,关上了门。

吴道和崔三藤对视了一眼,也进了厢房。

夜里很静。没有风声,没有虫叫,连狗都不叫。月亮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地上,照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斑。吴道躺在炕上,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崔三藤躺在他旁边,也没有睡。

“道哥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梦话,“你说,那个穿白衣服的人,是什么?”

吴道想了想,道:“可能是守护者。和华山地下的法器有关系。也可能是别的东西。说不准。”

“你怕吗?”

吴道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不怕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你在。”

崔三藤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伸过来,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还是凉的,但比前几天暖了一些。他握紧她的手,闭上了眼睛。

一夜无话。

天刚亮,两人就起来了。

老太太已经做好了早饭,小米粥、玉米面饼子、咸菜、炒鸡蛋。鸡蛋是她养的鸡下的,黄澄澄的,炒得嫩嫩的,上面撒了一把葱花,香得很。

两人吃了早饭,谢过老太太,出了村子,往山上走。

山路很陡,石阶年久失修,有的地方塌了,有的地方被碎石埋了。两边的石头光秃秃的,连根草都没有,只有灰白色的石头和深灰色的影子。空气很干燥,吸进肺里凉丝丝的,带着一股子石灰的味道。
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到了半山腰。

吴道停下脚步,四下看了看。这里的石壁上,有一些刻痕。不是符文,不是字,而是一些简单的图案——圆圈、方块、三角形、波浪线。像是小孩子画的画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。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,指尖触到石头的瞬间,一股微弱的气息从石头里传出来,不是阴气,不是阳气,而是一种很中性的、很平静的气息,像是在说“你好”。

“三藤,你看。”他指着那些刻痕。

崔三藤走过来,看了看,眉心银蓝色的光芒闪烁。

“这是萨满的标记。每一个标记代表一个萨满。他们来过这里,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记号。”

她伸出手,摸了摸其中一个圆圈。圆圈不大,只有拇指大,刻得很深,像是用什么东西用力按上去的。她闭上眼睛,眉心银蓝色的光芒亮了起来,和圆圈产生了共鸣。圆圈也亮了,不是银蓝色的光,而是一种淡淡的红光,像是夕阳的颜色。

“这个萨满,叫阿古拉。蒙古人。他来华山的时候,才二十岁。他是来寻找法器的,但他没有找到。他在山上住了三个月,每天在山洞里打坐、念经、修炼。三个月后,他下山了,在石壁上留下了这个记号,告诉后人——我来过这里,我没有找到法器,但我没有放弃。”

她睁开眼睛,看着那个圆圈,嘴角微微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