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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8章 嬴娡与家人团聚
殿内,灯火通明。嬴娡坐在主位上,看着满满一屋子人,她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疲惫、有释然,还有一直荡漾在心里的满足。她想起很多年前,她一个人坐在晨曦院里,对着孤灯,想着未来的路该怎么走。那时候她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,她会入主东宫,有这么多亲人围在身边。
姒儿跑来跑去,给祖父祖母端茶倒水,嘴甜得像抹了蜜。赵乾和唐璂在低声说着什么,覃荆云已经打开了话匣子,拉着凌霜给他讲宫里的事。阿尔坦和阿史那两兄弟站在门口不远处,背挺得笔直,眼睛却不时往殿里瞟,看着热闹、看着笑声,嘴角也不自觉地翘起来。子玥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,手里端着一盏茶,慢慢喝着,目光落在嬴娡身上,看了很久。
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,也没有人要问。他坐在这里,不是因为他是傣越的王,是因为他是她的人。她说过“你帮我”,他就帮了;她说过“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放弃我”,他做到了。他把她的家人都接来了,他该走了。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,朝门口走去。
嬴娡叫住了他。
子玥停下来没有回头。嬴娡走到他身后,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。他的袖子很滑,她拉不住,便改为握住了他的手。子玥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,低下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,她的手很小,却很暖。
“别走。”嬴娡说,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他能听见。
子玥沉默了很久,久到殿内的喧哗声像隔了一层纱。他转过身,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——有深情、有眷恋,也有一丝丝的挣扎。“我是傣越的王。”他说。嬴娡点了点头。“你是傣越的王,可你也是我的人。”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。子玥看着她,看了很久,终于伸出手把她轻轻地揽进怀里。殿内安静了一瞬。覃荆云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,唐璂端茶的手顿在半空中,赵乾垂下眼帘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什么也没说。姒儿捂着眼睛,指缝张得大大的。
嬴鹧咳了一声,勿葱白了他一眼。
子玥松开嬴娡,退后一步,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笑。那笑容很轻很浅,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花开。“好,”他说,“等我把一切安置妥当,你必须把我接到大临朝国都,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。”
窗外起风了,吹得满树金黄的银杏叶沙沙作响,像在轻轻地鼓掌。
第二日,天还没亮,嬴娡就起来了。她换上了那身齐东王的朝服,玄色底子,金线蟒纹,腰束玉带,头戴七旒冕冠。铜镜里的人影比昨日从容了些,可眉宇间那一抹不安,怎么也藏不住。凌霜替她整理冕冠的旒珠,一颗一颗地捋着,动作很慢。
“殿下,”凌霜的声音很轻,“您一夜没睡。”
嬴娡没有应。她确实一夜没睡。躺在那张宽大的、陌生的龙床上,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昨日团聚的画面。赵乾瘦了,唐璂眼底的青黑更深了,覃荆云的笑里藏着勉强,阿尔坦和阿史那两兄弟看着她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随时会消失的人。还有子玥,他说“不走了”,可她能留他多久?留得住人,留得住心吗?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这一夜,她想了很多很多。想嬴水镇,想晨曦院,想那几竿青竹,想廊下那张坐了很多年的椅子。想那些回不去的、再也不会有的日子。
“走吧,”她站起身,理了理衣袖,“别让陛下等。”
——
御花园里,已经摆好了宴席。嬴芷端坐在主位上,穿着一身常服,没有戴冕冠,只束着发,插了一根玉簪。她的脸色比昨日好了些,至少看起来不那么白了。她看见嬴娡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走过来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弧度很淡,却是真真切切的笑。
嬴娡领着全家跪在嬴芷面前,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。“臣携全家,叩谢陛下隆恩。”身后,呼啦啦跪了一片。嬴鹧和勿葱跪在最前面,老两口神色庄重,动作虔诚。姒儿跪在祖父祖母身后,偷偷抬眼看了皇帝一眼,又飞快地垂下眼帘。赵乾、唐璂、覃荆云、阿尔坦、阿史那依次跪着。子玥没有跪,他站在人群最后面,微微欠身,行了一个傣越的礼。
嬴芷摆了摆手:“都起来吧。今天是家宴,不必拘礼。”
家宴。那两个字从皇帝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嬴娡抬起头看着二姐,嬴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那目光里有温柔,也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。她没有多想,站起身来,招呼家人落座。
宴席很丰盛,鸡鸭鱼肉,时令鲜蔬,还有几道嬴水镇的家常菜,是御厨特意学的,味道不算地道,可嬴娡吃在嘴里,心里暖融融的。嬴鹧喝了几杯酒,话便多了起来,拉着嬴芷的手絮絮叨叨说着老家的事。勿葱在一旁时不时插几句嘴,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。嬴芷没有不耐烦,静静地听着,偶尔点一下头,偶尔应一声。她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,那笑容让嬴娡恍惚——这不是那个杀伐决断的女皇帝,这是她的二姐,是那个从泥里血里把她拉扯到这个位置上的嬴芷。
可嬴娡总觉得哪里不太对。二姐今天的话太少了,笑得太多了。她从来不是这样的。她应该坐在龙椅上,冷着脸,批那些永远批不完的奏折。她应该皱着眉,骂那些不争气的朝臣,应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一个人站在城楼上,望着北方的天空发呆。而不是坐在这里,听父亲絮叨家常,对母亲笑,给她夹菜,替她擦嘴角的油渍。她不是这样的。她从来不是这样的。
宴席过半,嬴芷忽然站起身,说了句“你们慢用”,便转身走了。她的背影依旧挺拔,步伐依旧稳健,可嬴娡看着她走下台阶的时候,她的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。那踉跄太轻微了,轻到几乎没人察觉。可嬴娡看见了,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——
宴席散后,嬴娡把家人安顿好,正想去御书房找二姐,大太监李公公来了。他垂着手,躬着身,声音压得很低:“殿下,陛下请您去尚书房。”
嬴娡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她跟着李公公穿过长长的宫道,走过一重又一重的门。尚书房在乾清宫西侧,是皇帝批阅奏折的地方,平日里谁都不能进。可此刻门敞开着,里面亮着灯,烛火摇摇,映着窗外那株老槐树的影子,影影绰绰的,像一张张牙舞爪的鬼。
嬴芷坐在案后,没有批奏折,手里捧着一盏茶,茶已经凉了,她没有喝,只是捧着,像在取暖。她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,白得像纸。看见嬴娡进来,她放下茶盏,招了招手。“来。”
嬴娡走过去,在她面前站定。嬴芷拉着她的手,把她拉到跟前。她的手凉得很,没有一丝温度。嬴娡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,骨节分明,指节泛白,青筋凸起,和记忆里那双温暖有力的手,判若两人。嬴芷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,展开,递给嬴娡。
帕子是白色的,上好的蜀锦,边角绣着一枝瘦梅。帕子中央,有一团触目惊心的暗红,是血。不是那种一丝一缕的,是一大块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出来的,带着腥气。
嬴娡的手抖了。她捧着那方帕子,像捧着一团烧红的炭。她想说话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“跪什么?起来。”嬴芷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了,轻得像风。她没有松开嬴娡的手,把她从地上拉起来,让她坐在自己身侧。这是僭越,这是大不敬,可此刻没有人会在意这些。李公公早就退了出去,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嬴芷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那口气吐得很慢,像是在把积攒了很久的浊气一点一点地排出去。嬴娡坐在她身侧看着她的侧脸。烛火映在那张脸上,她这才发现,二姐老了。不是那种岁月雕琢的、从容的老,是被掏空了的、被榨干了的、快要燃尽的、老。
“娡儿,”嬴芷开口了,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在说梦话,“我跟你说实话。”
嬴娡握紧她的手,她不敢听,可她不得不听。
“这些年,为了举兵大业,我呕心沥血,身体早就被掏空了。”嬴芷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还有那些年戍守边关,条件艰苦,南征北战,受了多少次重伤,我自己都记不清了。你以为我为什么急着起兵?因为我等不了了。再等下去,我怕我连上马都爬不上去。”
泪水模糊了嬴娡的视线。她拼命忍着,不让它们落下来,可它们不听她的话。
“如今怕是危在旦夕。”嬴芷偏过头看着她,“随时有可能,就不行了。”
嬴娡猛地摇头。不是真的。二姐不会不行。二姐是天上的神仙,是刀枪不入的、百毒不侵的、永远不会倒下的嬴大将军,是九五至尊的皇帝。她不会不行,她不能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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