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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3章 真的可以俘获人心吗?
阿史那正低声读着一卷游记,声音清朗,遇到有趣的段落,还会抬眼看看嬴娡,眼中含着笑意,灵动又乖巧。他确实是个可爱的弟弟,能逗趣解闷,惹人怜惜,但也仅止于此。嬴娡待他,更多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和主人对落难者的宽容庇护。
可阿尔坦……不一样。
她的目光,总会不由自主地,更长地停留在阿尔坦身上。
他此刻正垂眸整理着稍早时翻阅过的几本农书——那是嬴娡因着姐姐嬴粟之事,近来特意找来看的。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。鼻梁挺直如山脊,下颌线条干净利落,微抿的唇透着一种冷静的克制。他不说话时,周身有种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独特气质,既有未全然褪去的青涩轮廓,又已初具成熟男子的沉稳骨架。
尤其是当他偶尔因为某个问题凝神思索,或是认真执行她的某个吩咐时,那种专注而沉默的力量感,会格外吸引嬴娡的目光。他已经长大了,有了男人的样子。不是赵乾那种久居上位、积威深重的男人,而是一种……带着异域风情、沉默坚韧、又因处境而格外隐忍,反而更激起人探究与怜惜的男人模样。
嬴娡看着,时常会不知不觉入了神。
她是个正常的、完整的女人。与赵乾之间名存实亡的婚姻,长久的冷淡与隔阂,早已让她的身心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干涸与寂寞。如今身边骤然出现了阿尔坦这样赏心悦目、又日日近在咫尺的男子,那份被压抑的、属于女性的本能渴望,便如蛰伏的春草,悄然萌动。
有时,当他俯身为她添茶,她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、清冽又陌生的气息;当他递过书卷,指尖偶尔的轻微触碰,都让她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。那具包裹在简朴衣衫下的年轻身体,充满了内敛的力量感和异域的神秘吸引力。
可是……
嬴娡轻轻吸了口气,移开目光,端起微凉的茶杯。
人可以风流,但不能下流。更不能……趁人之危。
这个道理,她懂。阿尔坦和阿史那如今寄人篱下,身份尴尬,性命前程皆系于她一念之间。她相信,只要她稍微透露出一点那样的意思,甚至无需明言,只需一个眼神,一次暗示,以他们的聪慧和处境,恐怕都不会,也不敢拒绝。在他们决定跟随楚钦来到赢府的那一刻,或许就已经做好了某种程度的心理准备,包括接受她可能提出的、任何范围内的要求。
但这有什么意思呢?
嬴娡放下茶杯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。强迫来的,或是基于恐惧与生存压力而半推半就的顺从,宛如嚼蜡,毫无趣味,更玷污了这份初见时惊艳的美好。
她要的,从来不是一具只会顺从的躯壳。
她想要的是心甘情愿。
是阿尔坦那双冰蓝色的眼眸,不再是出于谨慎或职责才看向她,而是真正染上温度,为她而流露出别样的神采。是他那沉默紧抿的唇,能因她而真正放松,甚至展露笑颜。是他这个人,从身到心,都真正地向她靠近,而不是迫于形势的曲意逢迎。
那才有趣味,有挑战,也……配得上她嬴娡。
想到这里,嬴娡心中那点因本能而生的躁动渐渐平复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、也更势在必得的玩味。她不着急。日子还长,他们就在她身边,朝夕相处。
她有足够的耐心,也有足够的资本和手段,去慢慢敲开那冰封的湖面,去引动那沉默下的暗流。她要让阿尔坦自己看清,在这里,谁能给他真正的庇护与未来,谁才是值得他倾心依附的人。
至于最后是否能得偿所愿……嬴娡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、自信的弧度。她从来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。既然看上了,那便徐徐图之。强扭的瓜不甜,但她自有办法,让这瓜自己熟透了,落到她手里。
窗外的春光正好,暖阁内书香袅袅。阿史那的读书声轻柔,阿尔坦整理书卷的窸窣声规律。嬴娡重新将目光投向院中初绽的花枝,心情是许久未有的、带着明确目标和隐隐期待的平静。
岁月看似静好,水面之下,新的波澜与博弈,已悄然酝酿。只是这一次,主动权和节奏,她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嬴娡自认对阿尔坦与阿史那兄弟可谓优渥有加。不仅让他们安住在宽敞舒适的耳房,衣食用度皆按府中体面管事的标准,甚至更高;平日里也极少苛责,除了伴读侍墨,并不让他们做粗重活计;赏赐也时有下发,或是精致的文房,或是时新的衣料,甚至允许他们在不当值时,可以在限定范围内自由行走。
她以为,自己这般厚待,犹如春雨润泽冻土,他们理应感念于心,那份“心甘情愿”的臣服与亲近,不过是时间问题,指日可待。她甚至已经在心中描摹,阿尔坦那双冰蓝眼眸为她融化的景象。
然而,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,这温情的假象被猝不及防地击碎。
嬴娡小憩醒来,头脑还有些昏沉,信步走到廊下透气。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,庭院里的花草被晒得蔫蔫的。她漫无目的地踱步,转过一处爬满蔷薇的月亮门,眼前是通往后罩房的一条僻静小径。
就在那里,一株枝繁叶茂的石榴树下,她看到了阿尔坦。
他背对着她,微微倚着树干,正低声与一个身着浅绿衫子的侍女说话。那侍女嬴娡认得,是管浆洗的春杏,生得颇有几分水秀,平日里也算安分。此刻,春杏仰着脸,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给阿尔坦看,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,正说着什么。而阿尔坦……他竟微微侧着头,似乎在认真倾听,侧脸的线条比平日在她面前似乎柔和了许多,甚至,嬴娡仿佛看到他唇角极淡地牵动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一个极浅的笑。
阳光透过石榴叶的缝隙,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,画面竟有种说不出的……和谐,甚至刺眼。
嬴娡只觉得一股热血“轰”地一下冲上头顶,方才的慵懒昏沉瞬间被焚烧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火和被冒犯的刺痛。她对他那么好!给了他安身立命之所,给了他体面,甚至在心里为他预留了那样特殊的位置!可他呢?他竟然在这里,和一个低贱的浆洗侍女,有说有笑,神情放松?!
她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出声,也没有冲过去。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传来尖锐的痛感,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。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,挺直脊背,脸上覆上一层惯常的、属于主子的淡然与疏离,然后迈开步子,朝着那条小径,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。
脚步声惊动了树下的人。
春杏先回过头,一见是嬴娡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化为惊慌失措,手里的东西(似乎是个绣了一半的香囊)下意识地往身后藏,连忙躬身行礼,声音发颤:“夫……夫人。”
阿尔坦也转过了身。看到嬴娡的瞬间,他脸上的那份柔和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,冰蓝色的眼眸恢复了惯常的沉静,甚至更冷了一些。他没有像春杏那样慌张,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恭敬地行礼:“娡主。”
而一旁原本在不远处石凳上坐着翻看什么的阿史那,早已吓得站了起来,脸色发白,看看哥哥,又看看嬴娡,手足无措,眼中满是惶恐。
嬴娡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,先从瑟瑟发抖的春杏脸上刮过,然后,缓缓地,定格在阿尔坦脸上。她什么也没说,甚至没有停下脚步,只是步伐均匀地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,裙裾拂过地面,未曾沾染半分尘埃。
经过阿尔坦身边时,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瞬间绷紧的气息,但他依旧垂着眼,没有任何额外的解释或动作,仿佛刚才与侍女言笑晏晏的,是另一个人。
直到嬴娡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另一侧,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骤然散去。春杏几乎软倒在地,阿史那急忙跑过来扶住她,又担忧地看向哥哥。
阿尔坦却只是缓缓直起身,望着嬴娡离开的方向,冰蓝色的眼眸深处,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他什么也没说,转身朝着耳房的方向走去,背影依旧挺拔,却似乎比平日更沉默,也更冷硬了。
而独自走远的嬴娡,胸中的怒火并未因离开而平息,反而烧得更旺,掺杂进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尖锐的嫉妒与失控感。
好,很好。阿尔坦,你竟敢……
她以为的温水煮青蛙,似乎并未让这冰块有半分融化,反而,他可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早已对着别人展露了她求而不得的温和!
指日可待?心甘情愿?
嬴娡冷笑一声,眼底的光芒变得冰冷而锐利。看来,是她太仁慈,也太想当然了。有些东西,或许不能只靠“好”来换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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