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袭击（5） (1/3)

无一郎跪在地上，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与自责中，哭得难以自抑。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，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色彩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带着些许无奈、又熟悉到让他灵魂颤抖的声音，在他头顶响起：

“唉，三弟，怎么回事？”

那声音顿了顿，似乎有些哭笑不得，“怎么都在传……我死了？”

哭声戛然而止。

无一郎的身体猛地僵住，连呼吸都停滞了。他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期盼，一点点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向上看去。

只见那个他以为已经天人永隔的“二哥”，正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，脸上带着熟悉的、有点懒散又带着关切的表情，正低头看着他。他的脸上……干干净净，没有任何伤痕。

“二……哥……？”

无一郎的声音嘶哑破碎，充满了极度的不确定和茫然，“你……你没死？可是……那个壶里……”

他猛地指向之前玉壶展示“艺术品”的地方，但那里早已空无一物。

他顺着无一郎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，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（或者说，他面具通常覆盖的区域）：

“哦，你说那个啊……”

他叹了口气，解释道，“我赶过来的时候，面具不小心弄丢了。估计是被那家伙捡到，当成哪个倒霉锻刀村民的‘遗物’给收进壶里了吧。”

他看着无一郎依旧呆滞、泪痕未干的脸，回想起刚才赶来时，看到三弟那悲痛欲绝、爆发出惊人力量斩杀上弦，然后又跪地痛哭的模样，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，还带着一丝暖意。

“所以……”

他蹲下身，平视着无一郎，语气带着点戏谑，却又无比认真，“你就凭着个面具，认定你二哥我……壮烈牺牲了？”

“……”

时透无一郎张了张嘴，看着眼前活生生的、还在调侃他的二哥，再回想自己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悲愤、觉醒、复仇和崩溃……

巨大的尴尬和后知后觉的羞耻感，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悲伤。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，连耳朵尖都变成了粉色。

他猛地低下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之前哭得有多狠，现在就有多想原地消失。

所以……他刚才那么悲壮地……是为了一个……面具？！

看着他三弟那从悲恸欲绝到震惊茫然，再到羞愤难当、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精彩变脸，他蹲下身，眼底最后那点戏谑化为了如同春日暖阳般温和的赞许。

他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无一郎还沾着尘土和泪痕的头发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软与骄傲：

“嗯，”他肯定道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认可，“三弟干得不错，可以独自战斗了。”

他看着无一郎那双依旧泛红、却不再空洞迷茫的青色眼眸，认真地说道：

“二哥……很欣慰。”

这句发自内心的肯定，如同最后一道暖流，彻底冲垮了无一郎心中所有的壁垒。什么尴尬，什么羞耻，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。

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，被认可的深深感动，以及那份从未改变、也永远不会改变的依赖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瞬间涌了上来。

“二哥！”

无一郎再也忍不住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猛地扑上前，紧紧地、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蹲在面前的兄长，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肩窝，仿佛要确认这份真实的存在。

“我好想你……！”

他哽咽着，声音闷闷地传来，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和全然的委屈与依赖。

这个拥抱，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诉说着他的恐惧、他的思念，以及他此刻无法言喻的安心。

他被这突如其来的、炽热的拥抱撞得微微后仰，随即稳稳接住。他感受着怀中少年微微颤抖的身体和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，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心疼、好笑和无比柔软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
他抬起手，回抱住无一郎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，像安抚一个受惊后终于找到家的孩子。